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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珍貴的台灣文化記像】黃土水的水牛群像

文章類別: 珍貴的台灣文化記像站長 | 2015/09/25 @ 3:18 pm (Views: 545)

《人間福報》縱橫古今 - 文/黃長春 圖片提供/雄獅美術

中山堂光復廳前壁,黃土水的〈水牛群像〉(圖❶),蘊含著一股穩定人心的精神力量。

這幅呈現一九二○至三○年代,夏季台灣農村的淺浮雕作品,沒有烈日的炙熱與浮躁,卻滿溢著清靜與涼爽感。作品構圖,靜中寓動。

芭蕉葉下,牧童與水牛之間,如家人般的親密互動,彼此信任、依賴著。右方騎牛的牧童,與下方輕撫水牛者,流露出靜觀沉思與慈憫關愛的神情(圖❷)。左方咧嘴而笑,持竿挑斗笠者,充滿了喜樂,是三位牧童中,神情、姿態最具活潑動態的一位。

早期台灣的務農子弟,放學後,多會幫忙父母,牽著家中的水牛到農田附近吃草、休憩、浸泥巴澡。圖中,牧童駕馭水牛輕鬆自在,可感受到水牛的溫馴與靈性。仔細一看,中間被遮住半張臉的水牛,有著人的眼神,正面直視觀畫者的你我,似乎能看穿人心,令人自我觀照。

不論構圖或意境,這件作品使人聯想起禪畫的牧牛圖。象徵人心的牛隻,在未馴服前,猶如猛獸狂奔而不受控制。心,一旦靜定生慧,就無需繫繩與鞭打,而能駕馭自如了。

黃土水創作〈水牛群像〉時,已定居日本,不僅以此作呈現當時台灣鄉土的寫實景像,亦以產於亞熱帶地區的芭蕉樹,來傾訴他對南國故鄉的思慕之情。當然,他更讚頌水牛於對台灣農業拓墾的偉大貢獻。雖然,作品中如此恬靜美好的田園生活,已不復見,但卻使人心生嚮往,備感親切。更甚的是,它具提升性靈的理想美。

一八九五年,日本領台這一年,黃土水誕生於台北艋舺。一九二○年,畢業於東京美術學校雕刻科,在進入研究科深造的同時,其作品〈山童吹笛〉入選第二屆帝展,是第一位入選帝展的台灣人,那年的他才二十六歲。在報章媒體的報導下,黃土水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,受到日本人與台灣人的敬重。

李欽賢在《台灣美術之旅》一書中提出,黃土水的成功,對於當時有志投入藝術創作的台灣青年而言,猶如一盞指路明燈。陳澄波、廖繼春、陳進等人,皆仿效他,先赴日讀美術學校,再以參選帝展、台展的模式,來奪得他們個人的藝術榮光。

一九三○年,黃土水完成〈水牛群像〉,由於操勞過度,再加上盲腸炎併發腹膜炎而病逝,得年三十六歲。七年後,他的妻子廖秋桂將這件作品贈予台北公會堂,也就在這一年(1937),日本侵華,二次世界大戰爆發。

一九四五年,大戰結束,日本戰敗,國民政府接收台灣。 漸漸地,黃土水,這位曾經名滿天下的藝術家,幾乎不再被人提起了。對於多數戰後的出生者而言,黃土水三個字很陌生,唯有經歷日治時代的老輩還記得他。

由〈黃土水雕刻專輯採訪過程〉(《雄獅美術》月刊「黃土水專輯」,1979,四月)一文中,我們得知,三十六年前,雄獅美術發行人李賢文及編輯團隊,在孫明煌、倪朝龍等藝術家的熱心協助下,積極拜訪多位生於日治時期的前輩收藏家,成功攝得黃土水多件原作,如陳毓卿所藏的石膏原模〈歸途〉(又名〈五牛群像〉,圖❸),是最具象徵台灣本土精神的珍貴作品之一。這是一九二八年,台北州廳為慶賀日本天皇裕仁即位大典,特別委託黃土水所作的獻禮。

在這篇文章中,收藏家邱文雄說:「向來學雕刻藝術的人很難兼會石雕、木刻、銅塑、泥塑,而黃土水卻是樣樣精通。」邱文雄是位小兒科醫師,不僅收藏、研究黃土水的作品,亦投入雕刻創作,作品曾入選台展及台陽展。

另外,對雕刻家陳昭明而言,舉凡與黃土水相關的照片、文字、作品目錄,都是他重要的史料珍藏。他是最早以圖文整理,介紹黃土水及其藝術創作的人,文章曾發表於《百代美育》等雜誌。

一九七九年,為製作「黃土水專輯」時,雄獅美術發現〈水牛群像〉石膏原模作品,已有顏料若干脫落,以致白點出現的情況發生,因此呼籲有關機構予以重視,並設法補救。三年後(1982年底),如此的呼籲終獲實現。文建會為主辦「年代美展」,在時任主委陳奇祿、處長申學庸及科長黃才郎的用心規畫與主導下,將〈水牛群像〉石膏原作,翻製鑄銅,於國父紀念館展出。

展覽結束後,翻銅作品於一九八三年底,送給即將開館的台北市立美館典藏。如今,不只是在台北,在台中的國立台灣美術館與南部的高雄市立美術館,都可以觀賞到〈水牛群像〉的翻模作品。二○○九年,文建會(今文化部)公告〈水牛群像〉為國寶。

黃土水的卓越藝術,之所以能延續至今、眾所熟知,是透過許多有心人的珍藏與推廣而成就的。當然,他們也都是受黃土水藝術精神的感召,而付出行動。在顏娟英譯著的《風景心境.台灣近代美術文獻導讀 》一書中,收錄一篇譯自黃土水一九二二年,發表於《東洋》雜誌〈出生於台灣〉一文。文章中,黃土水自覺人生短暫,因此要以有限之生命,來創造藝術的永恆價值。他說:

「人類要能永劫不死的方法只有一個,就是精神上的不朽,如孔子、釋迦、基督、但丁、米開蘭基羅、拉菲爾等人,他們在肉體已消失千百年後的今天,卻能保持精神上的不死……創作的快樂實非外人所能理解……請一起踏上藝術之道,到此法喜之境來吧!」

的確,人生短,藝術長。黃土水以西方精湛的寫實技巧,所雕塑出東方文人詩意的傑作,帶給我們的,不是雕塑品的耐久價值,亦非金錢的高位價值。而是觀賞作品的同時,我們亦體驗到與創作者相同的法喜境界。這才是真正的永恆,真正的不朽!

轉載自:2015/9/25《人間福報》縱橫古今 http://www.merit-times.com.tw/NewsPage.aspx?Unid=41636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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