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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珍貴的台灣文化記像】享受孤獨的王攀元

文章類別: 珍貴的台灣文化記像站長 | 2015/10/09 @ 3:22 pm (Views: 51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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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有一位媽媽陪著剛考上藝術學院的女兒來購書,她說:「我和女兒讀了《百年.孤寂 王攀元》一書後,不禁潸然淚下。王攀元早年命途多舛,飽經戰亂憂患,卻仍堅持繪畫之志,即使來台生活艱困、遭人妒嫉,亦不忘進德修業。雖說他的畫作,具濃厚個人的懷憂心情,但卻也道出世人都有的孤寂感。」

《人間福報》縱橫古今 - 文/黃長春 圖/雄獅美術提供

每年台北國際書展,我都會暫時放下編書的工作,到會場親近讀者,除了為他們導讀書籍內容,也可以獲得他們的閱讀回饋與心得分享。

曾有一位媽媽陪著剛考上藝術學院的女兒來購書,她說:「我和女兒讀了《百年.孤寂 王攀元》一書後,不禁潸然淚下。王攀元早年命途多舛,飽經戰亂憂患,卻仍堅持繪畫之志,即使來台生活艱困、遭人妒嫉,亦不忘進德修業。雖說他的畫作,具濃厚個人的懷憂心情,但卻也道出世人都有的孤寂感。」

的確,在忙碌、競爭的現實生活中,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疲憊,及被他人排斥的孤獨感。王攀元畫中的主角,多是孤身隻影地行走、奔跑,或處於暮色蒼茫天地中的逆光剪影人物或動物。他曾以「天涯倦客」自喻。上圖〈歸向何方〉畫作中日暮途窮的景色,在視覺上不僅營造出空間的遼闊感,亦讓人有「夕陽西下,斷腸人在天涯」的無盡惆悵感。也正因這種沒有五官輪廓,完全看不出身分、種族、年齡的人物造形,容易引起觀畫者在情感上的同理心。

王攀元的油彩及水彩畫作,散發著東方傳統水墨的文氣與詩意。他的色彩純粹而不單調,強烈而不刺眼。例如紅,不是單一的紅,而是統一中有變化。藉由色彩的調配,彷如音樂般地有高低明暗的變化,以及韻律節奏的強弱感。

王攀元的繪畫語彙是超越國界與文化,人人都可接受的。這也就不難理解,為何一九六六年,他在台北首次個展時,所有畫作都被美國人購藏的原因了。

王攀元,一九○九年生於江蘇北部徐家洪望族,三歲時父親過世,十三歲時母親也撒手塵寰。勤勉向學的他,常為了索取學費,飽受當家叔父的欺凌、嘲諷。他考上中學時,第一學期的學費,還是幫傭、佃農為他集資的。二十出頭時,他如願考上上海美專。為了籌措學費,他向經商成功的小學同學借貸。

在學期間,他常三餐不繼,飢渴交迫,為換取一點冷菜飯,只好在菜市場替人拉車。但他認為,只要有書可讀,並獲名師張弦、劉海粟、潘玉良與潘天壽等的教導,那麼他所承受的這一切痛苦,都是值得的。

一九四九年,國民政府來台,王攀元帶著妻女先暫居南部鳳山。之後,在宜蘭羅東中學校長的邀請下,北上教書,自此就待在宜蘭,再也沒離開了。「蘭陽平原雨天雖然較多,但我並不怎麼討厭它。每天上下班的雨行,實在頗有詩意。有時為了學校額外的命令,工作至深夜,一個人獨自歸去,這時只有風聲、雨聲,而無人聲了。」王攀元在日記中(1970,09,18)寫下了這段話。

畫家涂豐惠,是王攀元在羅東中學的學生。二○○五年,為編製《百年.孤寂 王攀元》一書時,他陪著作者廖雪芳、攝影師林茂榮,還有責任編輯的我,來到宜蘭王攀元家中進行拍攝工作。

廖雪芳,現任漢聲雜誌主編,她在政大新聞系四年級時,就已在雄獅美術擔任編輯。在一九七二至一九九一年間的《雄獅美術》月刊,她為許多前輩美術家,如洪瑞麟、金勤伯、李梅樹、黃君璧等人,留下第一手的採訪資料,成為日後研究台灣美術史的重要史料。

熱衷美術的廖雪芳,學生時代就在李德畫室學畫畫。李德與王攀元是知心畫友,常帶學生到宜蘭拜訪王攀元。因此,對於王攀元的藝術創作,廖雪芳研究甚深。一九七九年,她以陌塵為筆名,發表於《雄獅美術》(102期)的〈孤寂的懷鄉者——王攀元〉一文,便是首篇公開正式在專業美術雜誌上,介紹王攀元及其創作歷程的重要文章。

十年前當我們一進王攀元家,這位當時高齡九十七歲的老畫家,一見那多年不見的老友廖雪芳時,欣喜的表情溢於言表,令人印象深刻。「我結婚後,除了要照顧小孩,也得協助在江子翠開業行醫的丈夫,生活非常忙碌。當時六十多歲的王老師,一個人遠從宜蘭到台北特地來看我,他如此的重情念舊,令我很感動……」廖雪芳這麼說。

是的,天若有情天亦老,正因重情,王攀元才易感傷。〈風中的樹〉,描繪一隻流浪狗於落日狂風中,邁力奔向大樹,以尋求「家」的安慰與庇護。

王攀元曾說:「我小的時候多病,每遇病痛在身,母親就夜不成眠,食不能進,坐在我病床前流淚,而今母親屍骨埋在故國荒野之中,我無法悼念於斯地,我可憐的母親。」奔跑的狗,除了象徵畫家的歸鄉心切,亦有抒發胸中鬱悶之情結。不禁令人想起孔子周遊列國時,為了逃避宋人追殺時的落魄模樣,而被人形容為「喪家之犬」的典故。

王攀元與孔子都是有理想,又愛護學生的好老師,但也總有不得志的時候。一次王攀元帶領學生參加美術比賽,本來奪得首獎的他們,卻被莫名地除名。面對如此的不公,他在日記中提到:「身邊若無良師益友的安慰與鼓勵,必要時要能享受孤獨!」又說:「唯有動心忍性,開卷有益,靜觀萬物,才能開拓胸襟地面對這一切。」沒錯,誠如王攀元所說的,當一個人的胸宇,都能裝得下古今經典的智德之道,以及宇宙萬物時,哪還有容不下他人的道理呢!

轉載自:2015/10/09《人間福報》縱橫古今 http://www.merit-times.com.tw/NewsPage.aspx?Unid=4179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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